諸子百家中,對于設計師和藝術家影響最大的,應該就是莊子和墨子。
兩千多年來儒家和道家互補,道家莊子對于國人美學規律探索的影響之大,大概無人能出其右。莊子講“坐忘”“心齋”,什么意思呢?他是告訴你虛以待物,不要僅僅受制于眼下的見聞,不要被束縛在固化的概念符號,以一個虛空本初的狀態,感應天地映照萬物。
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,如果以邏輯思考作為藝術創作的根基,那么走得再遠也可能只是沒有來源的沉淪。所以莊子“以神遇而不以目視”,這是一種進入到無意識的創作狀態,也是我們現代常說的心流狀態和靈感時刻。
楊慎說過:“文非至工,則不可神;然神,非工之所可致也。”大家可以看看西方的細密畫,你說不出半點不是,但總覺著缺點神。
好的產品設計也是有神的,你會覺得它好,而且仿佛本來就是這樣的,看不出半點刻意的痕跡。
而莊子主張人的自然化,強調個人與宇宙萬物融為一體,于是能“朝徹”“見獨”,忘記了概念邏輯,能看到無限,妙不可言。這些觀點讓我想起了尼采,也想起了包豪斯那幾個奇奇怪怪的大師。
接著講講墨子,墨子實在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大人物,墨家不但理論自成體系一以貫之,還親自切實踐行。如果說儒家思想是中間路線,在逍遙高遠和現實可行兩端之間取了個中庸,那么道家和墨家就像是一左一右兩個極端,道家逍遙追求大境界,而墨家實踐徹徹底底的實用主義,柴米油鹽醬醋茶咱好好算算賬,風花雪月歌舞聲一概無用我絕口不談。
在我看來,墨家對于我們產品設計從業者來說,至少有三個地方值得學習。
首先,墨家講“兼愛”“非攻”,講求功利主義,凡是有利于全社會總體利益的事情大力倡導,除此之外一概否定,一切以有沒有用作為價值標準。后世有許多關于墨子設計機械裝置的傳說,大多難以考證,但這倒是符合墨家所倡導的理念。如果墨子是個工業設計師,他一定主張“形式服從功能”,這個中當然有好有壞,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定個對錯。我想他做的產品可能不太強調極致的外觀設計,但是在功能定位和使用體驗上應該會很較真,墨子肯定是個很有工匠精神的實干家。
其次,史記中說到墨者“其言必信,其行必果,已諾必誠”,這講到的是墨家團體只要答應了雇主的事情,無論如何艱險都一定辦好,恐怕這是職業精神的最高標準了。在以項目合作為主的今天,企業雇主委托產品設計公司進行新品開發,作為創新體系的重要一環,這要求工業設計組織具有敬業契約精神。每個設計項目都有一定難度,如果設計方只講收益不講敬業,那么各種爛尾項目就是必然的,行業口碑就無從談起了。
最后,墨家是極有執行力的組織,“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,皆可使赴火蹈刃,死不旋踵。”連死都不跑,足見其組織執行力之強大。現代工業設計公司主要由設計師組成,組織力執行力如何有效提升,怎樣調動設計師進行創意設計活動,這些或許能從墨家思想中得到部分答案。







